初春的风会咬人,夜刺骨的冷。雪洁解开衣扣,一个哆嗦,捋了凌乱的发丝躺在雄杰的身边,若有所思地看着黑糊糊的屋顶。日子不能再这样下去,要创造幸福的生活全靠我们自己。这个打算已经在雪洁的脑海里酝酿多次了。
雪洁按捺不住兴奋,对雄杰说,雄杰,我思来想去,还是出去。
雄杰沉默片刻,瞅着雪洁,一声叹息,出去能行吗?一个女人家多不方便。
总比呆在家里强。人不能被尿憋死。人挪活,树挪死。雪洁显得胸有成竹。
雄杰沉默不语,揽过妻子,灭了灯。
雄杰,你同意了吗?我明天就走。雪洁没有睡意,又忍不住问。雄杰“唔”了一声,疲惫不堪的样子,鼾声如雷。
大清早,雄杰忙碌了一会,用了家里最好的食物,烧了一顿好饭给雪洁吃。雄杰说,到那边别忘给我捎个信。雪洁用衣袖擦了擦红红的眼睛,小声的嗯了一声,扛着行李恋恋不舍地走了。
雪洁走了,家里空落落的,雄杰整日忙在田间地头,打发时光。一天,雄杰在屋后的菜园里除草,邻居跑过来说,雄杰,电话。邻居以前家里过得叮当响,自从女儿出去了,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造了房,安上了电话,令人眼馋。
雄杰丢下锄头,往邻居家猛跑。雄杰操起话筒喊,雪洁,是你吗?
是我。我已经到达了。雪洁的话带着凄惨。
雄杰鼻子一酸,泪水就出来了,说,到了就好,你要照顾好自己。
你放心。我会照顾自己的。你也要注意身体,别累着。雪洁分明带着哭腔。她知道,小时候,雄杰家里穷,饱一顿,饥一顿,落下了胃病。
省点钱吧。雪洁说着,就挂了电话。电话嘟嘟响,雄杰紧紧地握着话筒,茫然若失。
雪洁不愧是一个女人,在外面很有出息,几个月后,雪洁就寄回了几百元钱,出师大捷。雄杰翻来覆去看着从没有见过的票子,心里乐开了花,还是出去好。
那一天,雄杰收到了雪洁的一封信。雪洁说,装部电话吧,老是到别人家接电话也难为情。雄杰想想也是,就装上了电话。
家里有了电话,雪洁就隔三差五地往家里打,也照样过一段时间给雄杰寄钱。雪洁的话很好听,青春亮丽,就像谈恋爱一样。雄杰心里笑,女人一出去就变了,声音也变得悦耳起来。
雄杰说,外面真的很好,我也出去吧!
你的胃不好,在外面不适应。你在家打理,我会好好赚钱,赚到许多许多的钱我就回来。雪洁说得有理有据,天衣无缝。雄杰不好再说,日子也是过,只要过得舒坦就好。每天,雄杰和雪洁就在电话里团聚,卿卿我我一番。雄杰觉得挺浪漫的,日子过得很滋润。
很出息的雪洁一年都没有回家。时间一久,雄杰忍不住了。雄杰把田地承包给了别人。雄杰在家不愁穿不愁吃,有了雪洁寄回的钱什么也不缺。雄杰不问雪洁怎么赚钱,也懒得问,只要雪洁按时有钱寄来就行。有了雪洁寄回的钱,雄杰的腰板硬了,身体棒了,脸色红润,仿佛凯旋的将军。
不耕不种的雄杰就更清闲了,闲下来的雄杰就找些事来打发无聊,经常去小集镇玩,很少呆在家里。
夜深人静,雪洁独自躺在床上很寂寞,这样的活虽然能赚钱,却是没有一点尊严的,死皮赖脸像动物一样。雪洁觉得很空虚,就给雄杰打电话,谁知,雄杰接到的很少。
雪洁纳闷了,雄杰都干啥?半夜三更经常不在家。雪洁心存芥蒂,夜里就睡不踏实,早晨起来一个黑眼圈,萎靡不振。
终于一次通上电话了,雪洁悲切切地说,雄杰,我想回家。赚的钱我们省吃俭用也可以过日子了。
雄杰迫不及待地说,干嘛回家呢?你在外面不是很好吗?难道钱多了发霉?雪洁一听,身子凉了半截,下面的话噎住了,啪的一声,撂下了电话。
雪洁和雄杰也会通电话,可是,次数越来越少,说话也不咸不淡,冷冰冰的说不上几句,全没了以前那股黏乎。
日子一天天地过,很有出息的雪洁再也没有回家,也不往家寄钱了。雄杰三番五次给雪洁打电话,怎么也联系不上,说这个号码是空号。
过了几年,雄杰也出去了,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女人,相貌跟雪洁挺相象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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